光源界。

【往事如烟】

时光一下子就跳跃回了多年以前。

“你真是个同情心泛滥的哥哥呢，仁慈得让人无地自容。”
“……是吗？那还真是抱歉啊。”

王耀坐在太师椅上笑着回答道，抬起眼睛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军装少年。窗外融化了的夕照倾泻进房间，模糊了逆光而立的茶发军人的脸。


【除旧迎新】

春节快到了。年廿八的时候王耀便开始大扫除。他叫香港去大门那边挂红灯笼，后者沉默着接过两盏大大的灯笼听话地往大门走去。竹条编成的灯笼不是很重，外头用鲜艳的红油纸包裹得十分漂亮，还印着两个烫金的“囍”字。香港突然想起刚才不小心看到王耀手指上残留着的红色染料以及细小的伤痕，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皱。
一会儿就走到了门外。他爬上竹梯小心翼翼地将灯笼挂好，看着辣椒似的火红心底没由来就觉得暖暖的。像血一样灼热而美丽……简直就是那个人的真实写照啊。

“嘛嘛~挂的挺好的呀~”王耀不知何时走到了门外，正抬头仰视着还停留在竹梯上的香港。深色长袍在阳光下显得柔和了一些，绣满了百花的衣袖遮住了他的双手，滑下来长长一截。
“……那就好。”香港松了口气，随即迅速跳下了竹梯，脚底蹬到地面有点麻。王耀在一旁看到便瞅着他开始说教，什么“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会伤到脚的呀”“小心长不高”“不知道危险两个字怎么写吗”“出意外了怎么办啊”之类的啰嗦了一大堆，听得香港只好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不会再犯，王耀才满意地露出笑容，弯起好看的眉毛。……像个小孩子一样呢。香港看着王耀甜美的笑容有些无奈，只好在心底默默吐槽。
隆冬时节风又大又冷。刮在脸上就是一出货真价实的“千刀万剐”。香港觉得自己的脸好像被抹过盐巴的伤口，风一吹就更让他痛彻心扉。他抬起头盯着面前的黑发男子，后者依旧是笑容满面，表情里看不出有任何难受。
“……这种天气，你早习惯了么？”
“哎？”王耀眨了眨眼有些云里雾里，随后才搞明白原来香港指的是那凛冽的寒风。他耸了耸肩膀又笑起来，“对呀，北方的冬天是这样的。一直呆在南方的你很不习惯吧。”下雪的时候会更冷哦。不过风景也会很漂亮就是了。王耀伸出手抚上香港的脸，突然的亲昵动作让后者稍稍吓了一跳，僵硬了四肢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犹豫再三才开口询问。
“……做什么？”香港看着面前的男子有些不知所措，对方黑色的眼睛倒映出自己缩小了的脸。
“这样好多了吧。”王耀依旧在笑，手心轻轻贴住香港的脸颊。暖暖的温度安抚了少年脸上叫嚣着疼痛的神经。百花衣袖顺着王耀抬起的手臂往下掉，隐约好像有花香随着动作传了过来。香港觉得自己肯定是风吹多了所以鼻子有点毛病，又或许不是他嗅觉问题，而是幻境降临了。……无论哪个结果都不是好事呢。
“……嗯，好多了。”香港垂下眼帘轻声应和道，随后他也伸出手覆盖住王耀的双手，手心叠手心。他看着愣掉了表情的黑发男子柔和了目光，然后微笑着说，“谢谢哥哥。”


【梦靥】

晚上王耀做了个梦。
梦里盛开着他喜欢的桃花，纷纷扬扬落了一大片。他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甚至有段时间里他闭上眼睛就想起一幕幕刀光剑影，耳边回荡着仿佛永无止境的炮火轰鸣以及不知是谁的呜咽。
王耀在梦中的桃林里漫步，脚下碎开的花瓣层层叠叠。他嗅着桃花香满心欢喜，忽然听到前方有人在喊他“哥哥”。他抬首望过去，看见一抹素白色正朝他走来。来者身着荼白色深衣，一头乌黑的短发，齐额的刘海让王耀熟悉到心悸。还有那双与他相似至极的黑瞳，孩子气的面容。
“哥哥。”
王耀听到黑发男孩这样说，然后对着他微笑，露出浅浅的酒窝。漫天的桃花御风飞翔，捅穿了苍穹漏下铺天盖地的光。王耀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被火烤过似的难受，烫到他想落泪。

“哥哥。”
下一秒男孩已换上了雪白的戎装，表情冷若冰霜。桃花突然消失了，被滚滚硝烟覆盖。王耀看到自己身上伤痕累累，鲜艳的红色浸透了他的长袍。触目惊心。雨水倾盆而下，混淆了血腥味腐蚀一切感官。王耀无力地瘫坐在一堆尸体间，粗暴的雨水不断地鞭笞着他的脊背。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曾有个茶法少年对他说过的话，一语中的得让他只能苦笑连连。是他的慈悲埋下了祸根，又因他的软弱最终铸成了大错。

“哥哥。”
男孩拖着黑色军刀朝他走去，王耀却已经没有力气抬起头颅看那个呼唤他的修罗。暴雨让世界变得狭隘，水流声淹没了听觉。最后的画面是男孩举起手中的长刃指向了王耀，稚气的面容一如既往。
梦境至此戛然而止。


“——哥哥！”
王耀倏地睁开眼，看见台湾扑入他怀里抽抽搭搭，香港站在他床边，脸上也挂着担心的表情。他松了口气，伸手抹掉额际残留的冷汗，挤出了笑容。
“怎么了？”王耀揉揉台湾的脑袋，眉目间尽是宠溺。“是不是小港欺负小湾了？哭得这么伤心呢。”
“哥哥……哥哥哪里痛吗？”台湾哭着伸出手摸摸王耀的脸，有水的痕迹。“香港说听到哥哥的哭声，就叫我过来一起看看……哥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王耀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哭了。僵持了片刻后，他才耸了耸肩装出无奈的样子，“……没什么，哥哥不小心……做了个噩梦而已。”
“这样吗？”台湾泪眼汪汪，伸手拍拍王耀的胸口，“没事了哟，梦醒了就没事了哟……所以哥哥不需要害怕哦！我们都在呢……”
“……是呀。”王耀苦笑道，温柔地替台湾擦掉眼泪，“已经……没事了呢。”

即使那个伤口依旧疼痛。


【月华流照君】

月光是没有温度的。只是随着心情的起伏，冷色调的流光也就被迫有了冷暖。王耀搬了张太师椅坐在庭院里赏月喝茶，影子斜斜铺落到地上仿佛一头张牙舞爪的巨兽。明天就是正月初一了，早晨要做点好吃的给香港台湾他们尝尝才行。王耀垂首看着手里握着的茶杯，龙井的香气萦绕成热雾扑上他的脸，融化成陈年的酒。多少年过去了，一不留神就光阴似箭一去不返，可他却还陷在停止的时间里不知今夕何夕。

“哥哥？”
听到身后有声音，王耀回过头，看见香港正朝他走来。深紫色的唐装快被夜色吞没，萤白色的月光漏入衣褶间，仿佛绣满了繁星。
“……小港怎么这么晚还不睡？熬夜对身体不好哦。”王耀下意识就柔和了表情，望向黑发少年的目光充满了宠溺，“你还小，要好好爱惜自己呀。”
“……又开始啰嗦了。”香港转头避开王耀的视线，语气有些不满，“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在熬夜么。”
“……哥哥是睡不着呀。”王耀愣了愣，随即苦笑着说。“那我也睡不着。”黑发少年像是赌气似的迅速回答道，三步并两步走到了王耀身边。没有椅子于是只好靠着后者的脚席地而坐。
“……你真是……”王耀无奈地看着少年孩子气的动作轻蹙眉心，随后摆出“被你打败”的表情，伸手揉揉后者的黑发，“……算了，不要感冒就好。”
“……”香港嗅到空气里似乎有苦楝花的味道，皱眉再嗅了嗅，却又只剩下缱绻的茶香。他回过头望向安静喝茶的王耀，后者长长的黑发顺着肩膀的线条垂落下来，阴影覆盖住表情。
“……嗯？小港也想喝吗？”似乎察觉到香港的目光，王耀将手中的小瓷杯送至少年唇边，眼底写满了笑意，“是龙井喔。”
“……谢谢。”香港伸手接过，吹了几下才开始喝。王耀在一旁笑着地说“茶要温热才能香入肺腑呀”，月色下连睫毛也潋满了萤光。香港看着看着就走了神，茶也忘了喝。男子漆黑的眼睛仿佛无底的深渊，有百花的香气缠缠绵绵，化作纷飞的迷烟。他一头扎了进去，却不知道该怎么逃离。只好一路徘徊一路张望，始终不敢踏前一步，去丈量自己与那双黑眸间的距离……到底有多漫长。

“……小港？”
“…………！”
香港猛地回过神来，抬起眼睛对上王耀担心的目光。他才发觉自己刚才的失态，赶紧低头逃避后者温柔的视线。“……没什么，不小心发了下呆。哥哥不用担心的。”手中的小瓷杯早已失却了温度，像一口死寂的小水潭。
“没事就好了阿鲁~”王耀也不在意，依旧没神经地笑着。笑容单纯得让人联想到纯净水。他拿起旁边的紫砂壶又倒了杯热茶给香港，“嘛，茶还是热的够味喔~试试看吧。”
“……”香港听话地将小瓷杯凑在唇边，慢慢啜了一小口。一瞬间茶香扑鼻而来，从口腔涌进了每一寸皮肤。有点烫，可是感觉挺好。
“怎样？冬天喝茶可以提神暖胃喔~很棒吧~”
“……是挺好喝的。”
“是吧是吧~哥哥就是这么喝着茶长大的哦~~”
“…………”
香港放下小瓷杯，抬头望向开心得眉飞色舞的王耀。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涌，快要冲破喉咙。“其实我觉得……暖和身体的方法……”他站起来，双手撑在太师椅两边的扶手上，稍稍俯身凑近还在喝茶的黑发男子的脸，“……比起喝茶……”继而缓缓低下头吻住男子的嘴唇，“……这样效果会更好。”

月光无限温柔地落下来。微凉的夜风里有茶香弥漫。影子层层叠叠，铺开了一卷浓墨画。早已过了午夜。王耀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黑发少年忘了该怎么说话，耳边好像有千军万马在撒野，嘈杂一片。他看见少年温柔似水的目光，笑意盎然。
“新年快乐呀，哥哥。”

除夕之夜在暧昧的亲吻中告别。


【为龙】

他以为从亚瑟身边回来的那个少年是一条安静内敛的小毒蛇。却一直都忘记了，那个少年体内流淌着的，是跟他同样的血。


【新禧】

除夕夜里的那个吻王耀只当作是小孩子表达心情的方式，并无其他。第二天封红包给香港时脸上宠溺的笑容一如既往，后者也没有说什么，垂下眼帘低声道谢了一句便抿唇不再言语。台湾梳了个漂亮的公主头，一大早就兴高采烈地蹭住王耀。粉色的旗袍上绣着百鸟朝凤，怕冷还裹了件白狐裘衣。
“小湾这么高兴呢，遇到什么好事啦？”王耀一边卷着过长的锦红衣袖一边笑着问，束成马尾的黑色长发安静地垂落在身后。
“没有啦~刚才我拍了张照片给本田先生看啊，被他夸奖了哦~~~”台湾笑弯了眼睛，“他夸我这个打扮很可爱喔~~哥哥觉得呢？”
“……这、这样啊……”王耀听到那个敏感的名字有些愣了愣，随后伸手摸摸台湾的头，牵强地笑道，“……哥哥也是这么觉得呢。”
“哇~~~真的吗？谢谢哥哥~~！>///<”

阳光掉得遍地都是，一片寥落的白。王耀突然觉得有点冷，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大概是因为穿得太单薄了吧，他想。香港走到他身边轻轻牵住他的手，没有丝毫感情的语调却有着让人安心的魔力。“没事的。”他说。少年的手心冰凉。可王耀却觉得有暖意透过皮肤渗进血管。香港没有笑，表情无比认真。他隐约能够猜到王耀突然情绪低落是因为联想到了什么。“你知道的，无论什么时候……”他握紧王耀的手，淡然而有力地陈述着事实，“我们一直爱你。”
“……”
“所以啊，请别想太多。”
“……”
“不然会显得你很愚蠢哦。”
“……”
“本来就够傻了，再蠢下去就没救啦。”
“……谁傻啊喂！”

香港看着恢复元气的黑发男子笑得有些欠揍，快乐地说“还是这样才像你嘛”。被他取笑的王耀有些窘迫，伸手掐住香港的脖子作势要耍狠，却还是硬不下心肠揍自己那么疼爱的弟弟。门铃响了。香港笑着卖乖，“有客人呢，哥哥快去开门呀~”王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才松开手转身一路碎碎念着去开门。
“新年快乐~~~~~~~~”
王耀一打开门看到笑容满满的茶发青年后不由得诧异地睁大了双眼，下意识便迅速关上了朱红色的大门。……是幻觉吧一定是幻觉，那家伙怎么会来到这里呢不可能吧不可能。
“耀君~~~~我是伊万呀~~~~快~开~门~~~~”敲门声逐渐变大，然后发展成了撞门声。
“——混蛋你拆门啊！！”忍无可忍的王耀一怒之下迅速开了门，正准备好好教训那个围巾笨蛋时，对方却因为惯性动作刹不住车径直往他扑去，双双撞倒在地上，惊叫声乱成一团。
“耀君好痛啊~~为什么要用石头铺地板呢~~~/////A/////”伊万皱着一张脸声泪俱下，语气委屈。被他压在身下的王耀又气又恼，涨红了脸拼命推开他的肩膀，“——在你喊痛的时候可不可以给我起来！！！好重啊你！！！”
“讨厌耀君好凶喔~~~>////<~~~~”
“闭嘴！！不、不要靠过来！！喂！！！”

新的一年被喧嚣掀开了帷幕。明媚的阳光肆意蔓延。吵闹声引来了香港和台湾，一阵尴尬后陷入了无声的死寂。王耀绝望地伸手捂住脸放弃了反抗，那个压着他的茶发青年依旧是好脾气的样子，抬头望向一脸抽搐的香港台湾笑得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孩。


【礼物】

片刻后。香港对客人没兴趣，于是在一边摆开棋盘自己跟自己对弈。台湾笑靥如花，友善地泡了一壶普洱递给伊万。王耀坐在旁边，锦红衣袖经过刚才那场意外又滑了下来，他也懒得再卷起，任由长袖覆盖住双手。
“……所以说，你来做什么？”实在是受不了茶发青年十年如一日的笨蛋式笑容，王耀凌厉的眼神瞪过去，尽力保持礼仪。
“我来这里当然是为了见耀君呀~”伊万脸上浮现出两团小红晕，一副小媳妇的姿态。王耀强忍住爆出额际的十字路口青筋才没吐槽，茶发青年又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堆水管，欢快地递到王耀面前，“这是我的礼物喔~~~请耀君收下我的爱吧~~”
“……”
“哎？耀君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需要我帮你人工呼——”
“闭嘴！”王耀没好气地推开作势要扑向他的伊万，皱了皱眉看着后者怀里抱着的一堆水管，“……我说你啊，山长水远跑过来就是为了送水管给我？”那玩意我家到处都有，你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哎？有什么不妥吗？”伊万笑弯了眼睛，像只毛茸茸的黄金猎犬。“因为我觉得水管是种很神秘的东西呀，跟同样很神秘的耀君很合衬嘛~~~”
“……水管那种东西有什么好神秘的……”
“很神秘喔！我听说水管一扭开水龙头就会有水流出来喔~！OwO！”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啊你清醒点！！”

被王耀训斥的伊万愣了愣，不自觉地松开了手。怀里抱着的水管顷刻间掉了一地，金属碰撞声响亮而刺耳，尖锐地划过耳膜。王耀看到伊万被打击成这幅呆样有些无奈，弯腰随便捡起一根水管抱在怀中，对着伊万友好地笑笑。
“好啦，不要摆出这么诧异的表情。看上去很欠揍哦阿鲁。”他伸手摸摸伊万茶色的脑袋，习惯性的宠溺动作，“真是被你打败。你的礼物我就收下咯，谢谢哟。”
“……”伊万看着面前笑容和蔼的黑发男子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过后者拉入自己的怀中狠狠抱紧。王耀有些莫名其妙，突然的拥抱让他措手不及。伊万的体温好高好高，害他的脸也跟着发烫。
“喂喂等一下！怎怎怎么了？！”王耀觉得自己被那围巾笨蛋传染了，连舌头都迟钝起来拼命跟他叫板。伊万依旧没说话，抱住王耀的力道又大了些，然后低头将脑袋埋入后者白皙的颈窝。……好温暖啊。火红色的太阳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
刻在骨子里的记忆蓦然苏醒，翻滚着滔天巨浪朝他汹涌而来。曾经的话语脱口而出。
“……你真是……”
“……？”

当年的你优雅得像童话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而我不过是个鲁莽冒失、空有满腔热血的笨蛋。你似乎从来不曾有过害怕的表情，似乎从来就只会淡然地笑。当年的你强大得就像传说中的神。

“……你真是个……同情心泛滥的哥哥呢……”
“…………”

过去与现在重叠。记忆断层，错开了时间。

“……仁慈得……让人无地自容……”
“……是吗。”

王耀闭上眼睛没有打算唤醒被旧时光淹没的茶发青年，只是一直在笑。记忆中那天的阳光十分美好，尘埃在光线里起舞，像在下一场微型的雪。他神色安然自若，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
“那还真是抱歉啊。”


【尾声】

桃花一开千年。
梦里有书卷焚烧的香气，丝丝缕缕宛若迷烟。
王耀在水池畔醒来，抬头便望见湛蓝如宝石的高天。阳光铺天盖地地塌陷，明亮得让他睁不开眼。台湾在不远处快乐地喊他“哥哥”，香港站在她身后，黑色的眼睛潋着淡淡的温柔。他撑起身朝那两人微笑，心房迅速被温暖填满。
回忆终究是悬崖。他曾经陷入其间不可自拔，然后他清醒过来了。他知道有些事情过去了，再怎么去捕捉也只是徒劳。浮生若梦，为欢几何。阳光那么美，他的脚步应该继续向前。

微凉的风吹乱满树桃香，花瓣像雪一样掉下来，落满了青石板铺成的地面。



[FiN]